父亲叫我去光华学校接载小弟回家。我依惯例把车停放在芽茏三十六巷,然后过马路到对街接小弟。
国旗终于降下来了。孩童们个个皆按柰住想飞的心,鱼贯地走出操场,然后断珠串般地散开。大马路旁东张西望的是一辆辆等待小主人的校车和私家车,停放着些些焦虑和更多的慈爱。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儿把持着秩序,那是李老师。
小弟从李老师身边擦身而过,李老师回头叫他别跑,我向李老师微微点头后急忙牵着小弟的手,掉头就走。忽然,李老师叫住了我:“啊,蔡,婉……”
“婉婷。”我接应道。
“啊,对,婉婷,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呢?”李老师带着些责问的语气说。
“我看见你在忙嘛!”我说。
“嗯,有理由,不怪你。”李老师信任地点点头,他恍然的表情叫我内疚。
我的心在纠葛,天啊,我的即兴表演几时变得这么如火纯青?在前一分钟时,我还准备快快逃离现场,不想有跟老师打交道的机会。内疚散发着,充斥全身。
回家路上,弟妹的话象窗外景物般,一屏一屏闪过。多少次曾经教过我的老师们在教弟弟和妹妹时,总要他们以我为模范,什么有礼貌啦,什么用工读书啦,什么尊敬老师啦……。现在,当年的模范生到哪里去了呢?那个曾认定自己不会有朝一日与老师重逢时,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好学生变了吗?李老师从我的母校转到光华执鞭,十年如一日,笑容、神情依然严慈,而我是否前后判若两人?
不然。
人生交错那么多,我只不过自以为是一名过客,害怕主动打招呼时,迎面袭来的是满脸疑狐和冷漠,也害怕“记”错人,对方已不是当年我以为的模样了。
于是,我总是欲语还休,最多微微笑。“以为”这种心理游戏仍然持续。
婉婷

放学了!关我屁事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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